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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这一点上,仲富兰教授的这部书彰显了其独特价值。了解民俗,就是了解我们的历史,了解故去的先人,也能丰富并指导我们的现实生活。当下现实世界正发生急剧变化,人工智能开始融入我们的生活,文化传统确实面临着生存危机。但我坚信,无论现实世界如何变迁,人依然是这个世界的“万物之灵”。人之所以能获此地位,是因为人是有思想的、超越了一般动物性意义的存在;人类的思想力推动着世界不断进步与发展,而这种思想包含了人应有的敬畏之心。这种敬畏心理催生了人类原始的民俗,而不断丰富的民俗又反过来推动人类进入更高境界。一个有所敬畏的人,应当是一个脱离了动物本能的人,是一个有情操的人,是一个不庸俗的人,是一个能做到“慎独”的人,是一个能与他人友好相处的人,是一个大写的人。要做到这一点,了解并遵守民俗,了解并传承文化传统,就显得尤为重要。民俗看似浅俗,但在人类绵延不绝的发展史上发挥着重要作用,它绝不可能在当下出现断裂。
仲富兰教授从年轻时就投身于民俗学研究,几十年来著述丰富,成为颇有影响的民俗学专家。在他75岁高龄时,仍能推出这样的巨著,令人感佩。严格地说,仲富兰教授并非民俗学“科班”出身,他大学读的是哲学专业,早期从事新闻记者工作,民俗学研究只能在业余时间进行,用今天学界的流行语来说,甚至不乏“民科”性质。但他凭着对这份事业的满腔热爱,经过刻苦努力,不仅登上了民俗学研究的顶峰,还推动这门学问登堂入室,成为高等院校的一门学科,他自己也收获了应有的事业成功,其间所付出的辛劳是外人难以想象的。在这个过程中,机遇固然有一定作用,但起决定因素的还是他对事业的执着。
仲教授所走过的这条学术道路,在20世纪80年代并不让人感到奇怪。那时候物质条件虽不如现在富足,但那是一个人人能看到希望的年代,学术研究领域没有论资排辈的风气,老一代对年轻人更是真心扶持,仲教授正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脱颖而出。这样的治学道路,也给他的学术著述增添了与众不同的特色。他的这部《江南风俗图录》,摒弃了人云亦云的色彩,坚持从第一手田野调查资料出发,使全书充满了底层的烟火气。由于全书以记述江南风俗为主,同样在江南出生成长的我读来,犹如在读一部“家史”,倍感亲切。我想,这绝不会只是我一个人的阅读感受,而是每一位有幸读到此书的读者都能产生的共同感受。
书中穿插的大量竹枝词和图片,在学术研究领域也是颇有创意的,由此可见仲教授学术研究道路的与众不同。这些竹枝词和图片都是仲教授在几十年里逐渐积累起来的,它们在书中的呈现,让本书更具浓郁的民间烟火气。重要的是,竹枝词和图片在本书的大量运用,不仅仅是为了让本书显得通俗易懂,更关键的是它们与民俗学的内容浑然一体,能给读者带来真切而丰富的阅读感受。
这部《江南风俗图录》能够以如此精彩的面貌问世,与以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化读物编辑室主任朱志凌先生为首的团队在敬业精神支撑下的辛勤付出密不可分。作为上海辞书出版社迄今唯一一位曾入选年度“中国好书”的编辑,朱志凌先生为这部《江南风俗图录》使出了“十八般武艺”,让它得以以美轮美奂的面貌呈现在读者面前。朱志凌先生早年也从事过新闻采访和图书营销工作,后来转至出版社工作,支撑他的应该是对图书的那一份热爱。这种热爱使他对自己所从事的职业超越了“为稻粱谋”的层次,而是倾注了全部热情,让推出的一本本图书都能成为令读者爱不释手的精品。
(本文作者系书评人,曾任财经记者、时事评论员。出版有财经图书多种。退休后转向汉语词语运用研究,出版有《报林咬文嚼词》《汉语词语运用纠错录》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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