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有度,风月无边

  如果不是小白提醒,我们还陷入莎士比亚的剧本一诞生就是大雅的幻觉中。今天的东北二人转,谁敢说三百年后没有成为经典的可能?

  还记得当年《万象》上的那个小白吗?创刊于1998年的小开本文化休闲杂志《万象》,一纸风行,受到众多读者的追捧。非常遗憾的是,当年由沈昌文、陆灏、俞晓群打造的《万象》,在2013年春天停刊,消逝于一江春水之中。但活跃在《万象》上的毛尖、小白等作者,以及他们的“万象体”文章,成为不少读者难以磨灭的记忆。
   当年《万象》上的小白,以一支妙笔,写欧洲文艺圈中的风流韵事,颠倒众生。网络上有好多小白的粉丝,竞相打听,小白是何方神仙?如今,《好色的哈姆莱特》有了彩图增订版本,翻翻目录,画春宫的女人们,巴黎的三十页春梦,毕加索的色情画,镜子里面有妖精,爱你就打你屁股,吊起身子提起腿……将小白在《万象》、《书城》上的文章等报刊发表的文章一网打尽,一卷在手,再也不用惦记了。这个新版,和2009年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版本相比,新增万余言长篇随笔。更重要的是——百余幅彩色插图,比起2009年单色小小的插图,更具有观赏性。
    有人为此书写了一句俏皮的广告语:“关于性,上帝没有说的,小白将向您娓娓道来。”如果让我为此书写一句广告语,这样如何:“这是一本不折不扣的枕边书,带此书上床者要注意了,可能令您坐卧不安,不论您以何种体位阅读,都会抵死缠绵。”
  有点色?说实话,任何人模仿小白,都会无可挽回地沦为拙劣。小白这个笔名,一看很天真,很无邪,但他的文章很情色,笔下所写,全围绕着脐下三寸。脐下三寸就下流吗?看谁写。小白将欧洲的情色文化碎片信手拈来,对经典情色文化另类解读,展现历史上各种色欲的心理结构。很风雅。
  说小白关于性史、风月史、艺术史的学问好,算不得恭维他。说他是踩钢丝的游戏高手,也不是恭维,是坐实。情色与色情,顺序有别,边界在哪里?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小白在《镜子里面有妖精》如此断定:“色情是廉耻观念的产物,廉耻是色情的边界,是色情的背景,也是色情的尺度,色情本身无法定义自己,是贞洁观与廉耻感定义了色情。”
  小白有近乎偏执狂的考据癖。“小白动用了诸如《牛津大词典》和《汤姆·琼斯》小说原文等素材资源,发掘小词汇里的大学问,于轻松谈笑间化解了严肃的学术命题。”小白笔下的哈姆莱特,台词里暗藏玄机,多和性有关的双关语,从“咸湿莎士比亚”说到“恐惧”和“狂欢”,真正是举重若轻,一下子就超越了“喜剧”和“悲剧”二元分类。莎士比亚时代在泰晤士河畔的环球剧场,观众多是买一个便士站票的“臭家伙们”,如今成为经典英国文学的莎士比亚的剧本,如果不是小白的提醒,我们还陷入莎士比亚的剧本一诞生就是大雅的幻觉中,那些观众发出的狂浪的粗俗的笑声,让我阵阵直冒冷汗,今天的东北二人转,谁敢说三百年后没有成为经典的可能?生命本来就是这么回事!艺术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小白下笔情色有度,风月无边,让我们出入古罗马的浴室,跳进希腊的古瓶。当然,更多的是夜幕下的巴黎街头,红磨坊,小酒馆,艺术家的麇集之地。那是亨利和琼的年代,是毕加索和他的情妇肆意宣泄的时代,是儿童报刊插图画家罗贤旁逸斜出画春宫画的时代,是纳博科夫的《洛丽塔》被禁的时代。小白的眼光是何等的恶毒,他说:“标准的色情作品只是简化了相遇到性事之间的过程,从触目到触底从不超越半小时,似乎以文艺观点来看,爱情和色情的区别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你还会相信爱情吗?你的道德洁癖受到挑战了吗?
  似乎风月无边的闲笔中,其实藏有严肃的游戏精神,小白是有定力的,他要化解色情背后巨大的虚无感。小白接受木叶的采访说:“对的,都是表演。我们都是文字的戏子。戏要好。”
  2013年夏天,在上海书展参加《好色的哈姆雷特》新书发布会,毛尖、小白,小宝,黄昱宁,坐台上。听着他们的妙语连珠,真是谈兴正浓;看着会场打出的幻灯片,那是没有收录到本书的照片,果然风光无限。耳之所及,目之所触,在双重的享受中,打开这本书,趁着年轻,不妨读一遍。不仅对欧洲的文化风情,有一感性的了解,更重要的是,读懂人性,以及亘古不变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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