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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维度的创作丰富了上海工业文学的书写 《原本》给读者最直接的感受,是字里行间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程小莹沉入上海杨树浦的地域记忆,精准捕捉时代生活的细碎细节,用文字复刻了特定年代的都市日常,让都市乡愁不再是抽象的情感,而是具象可感的生活片段,成为镌刻在城市肌理与个人记忆深处的永恒印记。
作品以沪语底色、市井语感传达生活气息,通过对日常细节的极致还原,每一个场景、每一件物品、每一种生活习惯,都带着鲜明的时代烙印与上海地域特色。看似琐碎的细节,共同构成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上海的都市生活图景,真实、质朴、充满烟火气。
而在这些鲜活的生活细节背后,是作者浓得化不开的都市乡愁。这种都市乡愁,首先是对消逝的工业空间的怀念。曾经热闹非凡、承载着七千余人生活与希望的纺织大厂,随着时代的发展、城市的转型,早已不复存在,曾经的厂房、机器、工友,都成为过往,程小莹用文字重建了这个空间,是对逝去的工业时代的缅怀,也是对工人阶层集体记忆的留存。其次,是对远去的青春时光的眷恋。纺织厂的十年,是“我”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有劳动的艰辛、迷茫的挣扎,也有文学的启蒙、情感的萌动、友情的温暖,这段青春时光与工厂生活紧密绑定,成为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文字里的每一处描摹,都是对青春岁月的深情回望。
更重要的是,这种都市乡愁是对特定时代质朴人情与精神状态的怀念。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真挚而纯粹,作者通过书写过往,表达了对这种美好情感的怀念,对简单、质朴、温暖的生活方式的肯定。这种都市乡愁,不仅仅是个人的情感抒发,更是一代人的集体情感共鸣,是对城市发展、时代变迁的深层反思,让作品拥有了穿越时间的情感力量。
《女红》是程小莹工业题材创作的重要作品,《原本》则是其对工厂叙事的再度深耕,两部作品同以上海纺织工业为创作背景,聚焦工人生活与时代变迁,有着一脉相承的创作内核,同时又在叙事视角、主题侧重、情感基调、叙事风格上存在明显差异,展现了作者创作的不断成熟与突破。
在创作共性上,两部作品均扎根于作者的纺织厂生活经验,聚焦上海纺织工业的发展变迁,以普通人的生存状态为叙事核心,挖掘工业时代底层民众的生活百态与人性微光;都秉持着温情、细腻的创作基调,于日常琐碎中书写生活的本真,饱含着对普通劳动者的尊重与共情;都承载着浓郁的地域特色,精准刻画上海杨树浦工业区的空间风貌与人文风情,是上海工业文学的重要代表作,共同构建起程小莹独特的工业叙事体系。
当然也有创作差异。首先是叙事视角不同。《女红》以女性视角为核心,聚焦纺织女工的群体命运,是一部充满女性力量与温情的作品;《原本》则以男性第一人称视角展开,以青工“我”的个人成长为核心线索,聚焦男性青年在工业环境中的迷茫、觉醒与蜕变,侧重书写个体的精神成长、文学觉醒与命运突围,更具个人化的青春叙事色彩。
其次是主题侧重不同。《女红》更多关注时代转型下纺织行业的兴衰、纺织工人的命运变迁,侧重对群体命运、时代现实的反思;《原本》则更侧重青春成长与文学启蒙,聚焦青年在庸常生活中的自我寻找、理想坚守与精神救赎,淡化时代冲突与现实苦难,更关注个体内心的精神世界,是一部典型的成长小说。
最后是情感基调与叙事节奏不同。《女红》整体情感基调更显厚重、深沉,带有一丝对时代变迁、命运无常的感伤,叙事节奏相对平缓、沉稳;《原本》围绕青春成长展开,虽有迷茫与压抑,但始终充满理想主义的光芒与向上的力量,情感基调更明亮、温暖,叙事节奏更贴合青春的悸动与成长的轨迹,灵动且富有生命力。
两部作品一以贯之地延续了程小莹对工业题材、底层生活的关注,又从不同维度丰富了上海工业文学的书写,实现了群体叙事与个人叙事、现实反思与成长书写的互补。
《原本》为上海当代成长小说注入温暖气质 早在十年前,评论家吴亮写了《朝霞》,过了几年,作家傅星先后创作出《怪鸟》《培训班》《毕业季》,而今程小莹亮出《原本》,几位作者都是沪上同龄作家,这些都市成长小说作品,共同书写了特定时代上海青年的成长轨迹,构成了上海青年成长叙事的重要序列。相比较吴亮、傅星的作品,《原本》在叙事视角、创作基调、书写内容、精神内核上形成了鲜明的差异化,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创作道路。
在叙事视角上,《朝霞》以知识分子视角切入,带有强烈的先锋性与思辨性;《怪鸟》《培训班》《毕业季》成长小说系列更聚焦校园、文艺青年群体,更贴近青年知识分子的成长语境;而《原本》则以底层工人视角展开,完全扎根于庸常朴素的工厂生活,以最接地气、最平实的视角,书写底层青年的生存日常与精神成长,体现了成长叙事视角的下沉与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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