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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27日下午,程小莹的新作《原本》新书分享会在思南文学之家召开。作家程小莹携其长篇小说《原本》,与《收获》杂志执行主编钟红明、青年作家张滢莹一起,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关于青春、时代与文学创作的对话。
回归生活与文本的双重源头 分享会伊始,程小莹便对书名“原本”作出阐释。在他看来,“原本”具有双重内涵。首先它指向生活本身,“生活就是原本的样子。生活总是原原本本地在那里的,就像我们所说的城市,城市的人和城市的事,是原本就存在的事。”生活原本就是存在的样子。时代的模样和生活的模样都是这样的。其次,“原本”也指向文本的起源。他坦言,小说中大量文字来源于自己青年时代手抄的文学名著与真实的个人日记。“那些日记都是真实的,是我本人的日记,年月日都是真实的。那就是原本——原始的文本。”这种将非虚构的原始记录融入虚构创作的写法,构成了小说独特的肌理。
作为《原本》在《收获》杂志的首发编辑,钟红明对此深有感触。她认为这个书名恰如其分地体现了作品的精神主旨。第一重含义是生活本原的意义,小说书写了一个青年在18岁到28岁的十年转型期,而这十年恰好也是中国,尤其是上海剧烈转型的时期。作品向内书写,剥离了外部的喧嚣,沉淀下一个人内心最本原的部分。第二重含义则关乎作家的精神追求,从18岁亲历生活,到如今回望那段岁月,作家的感受与作品的底色已然不同,形成一种双重口吻与描述。钟红明将其视为一部“有点不一般的年代剧”,不是那种戏剧化冲突非常强烈的年代剧,而具有一种不可替代性。
在虚构与非虚构间自由穿越的叙事 《原本》的文本呈现出一种独特面貌,既有明确的编年体式时间印记,又交织着手抄本和日记所带来的粗粝质感,让读者时常产生一种在小说与非虚构作品之间恍惚的感觉。张滢莹认为这种交错感正是作品的重要魅力所在。
程小莹回顾了创作的缘起。20多年前,他应约为《杨树浦文艺》撰写专栏《手抄杨树浦》,那是一系列完全充满工厂细节的非虚构文字。“那个时候有一些作家表扬我,‘你真的很有本事,工厂的细节和人物的细节你信手拈来’……随手写出来一些工厂里面的东西。”他和同样有工厂经历的金宇澄坐在一起,能聊一个上午的工厂故事,如数家珍般说出那些布满灰尘的海绵拖鞋、搪瓷碗、大大小小的工具箱。然而,当这些碎片化的记录要构成长篇小说时,程小莹发现“不够了”。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非虚构专栏是“我”一个人的唠叨,而小说需要构建人物关系。
钟红明用“自由穿越”来形容程小莹在两种文体间的处理手法。她最初读小说时,甚至将其当作真事来看待,“我至少假设它在情感和精神上高度还原”。这便是这部小说的鲜明特点。因为有了早年《手抄杨树浦》的非虚构写作作为丰厚的土壤,记忆才有了附着之处,而从中生长出来的小说,又融入了作者穿越时间回望的厚重情感。在她看来,作品看似由碎片组成,实则被作者强大的情感串联起来。对于读者而言,这些个人的记忆完全有可能成为一种公共记忆,而这就是文学具有的意义。
在庸常中向上拉扯的力量 这部跨越了1975年、1978年、1980年的小说,充满青春期的躁动、饥饿、迷茫,以及在迷茫中不断寻路的坚韧。程小莹分享道,1978年第一次看世界杯转播这类具有年代感的细节,很容易触发他创作的开关。他形容写作时仿佛回到了那个吃不饱的年代,因为写到工厂的饭菜,便会叫家里人做同样的菜,然后胃口大开。他说,尽管那时物质匮乏、营养不良,“但是精神上是有一种向上的冲动,可能没有什么具体的方向。”
而这种向上的、不断在沉浮中自我拉扯的力量,正是《原本》的基调。程小莹将自己的生活哲学概括为“和解”与“和谐”。他说:“一个人的人生其实就是与生活不断地取得某种和解,或者是达到某种和谐,这种最高的境界。”这种性格特质也贯穿于他的作品之中。
钟红明从编辑和读者的双重视角,观察到了程小莹此次写作的变化。首先是视角的转变,从以往第三人称的客观叙述,转为完全以“我”为主角的第一人称叙述,所有的风景、温度都被“我”的情感和视角过滤。其次是对人物的处理方式,主角之外的所有人与物,都如同一个庞大的背景墙,他们登场、离散,没有交代特别的理由。这种处理恰恰打破了读者惯常的阅读期待,却更贴近生活的本真,因为许多时候,人生就是悬而未决的。
文学阅读照亮庸常人生 在《原本》中,文学阅读是一条重要的精神线索。程小莹珍藏着母亲给的叶圣陶文集,从父亲那里得来的《铁木前传》,这些书籍及其代表的干净文字风格、温和的人生态度,成为了他一生的追求。他说:“我一辈子想做的事就是把文字做得干干净净,干干净净的文字,同样可以打动人,这就是最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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