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棉絮纷飞与机声轰鸣中,他用文字构建了一个时代的微观镜像。
1970年代的上海杨树浦,纺织厂的汽笛声划破晨雾。十五岁的程小莹攥着每月去母亲处领取生活费的八元钱,在定海桥的陡坡上奋力推着满载机件的黄鱼车。那时的他尚未意识到,这段穿梭于工厂、技校与石库门之间的青春轨迹,将成为一代中国产业工人的精神缩影……
继《女红》《张文宏医生》之后,程小莹2026年度重磅佳作《原本》登场。
《原本》首发于《收获长篇小说2026春卷》。
小说以1970年代上海杨树浦工业区为背景,通过“我”的青春视角,交织了工厂生活、文学启蒙和情感萌动三条线索。故事从少年每月去见离婚母亲领取生活费开始,串联起在纺织厂做送水工、拉纱工、管道工的十年经历。在工人阶级环境中,“我”一边干着体力活,一边读书写作,先后邂逅金小音、袁琦、荷子、芳草等女性,经历懵懂的爱欲与疏离。在文学的精神滋养下,“我”最终成为一个作家,写下一个普通青年在时代变革中寻找自我、最终挣脱工厂束缚的成长历程,展现庸常人生中那些“饼干屑”般的诗意瞬间。
作品是沪语底色,市井语感透露生活气息,通过对日常细节的极致还原,每一个场景、每一件物品、每一种生活习惯,都带着鲜明的时代烙印与上海地域特色。
作者以细腻的目光捕捉每一份辛劳与温暖,让那个远去的大厂时代,重新变得可触可感、令人动容,在这个五脏俱全的微型社会里,有车间的轰鸣与疲惫,也有食堂、浴室里的烟火温情;有老工人的坚守,也有青工在枯燥中悄悄萌芽的梦想与悸动。
作家程小莹以独有的冷静与睿智,讲述大时代里个人的悲喜,也坦诚地直面自我与现实之间的冲突和裂变。既写出了时间永恒的力量,也写出了个体强悍的意志。
《原本》复刻工业时代的庸常岁月、群像百态与青春悸动,既有自传回忆的温情,又透过工厂社会的封闭与变革,映照一代人的成长突围与都市乡愁,平实、细碎却意蕴悠长。同时展现杨树浦作为“上海近代工业文明摇篮”的历史底蕴。
后记:原本庸常,就有点独特 四十年前的故事。上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中国社会历史性变革的大时代。我努力旧事重提。因为有过《女红》,现在归结为《原本》——我的叙事至此差不多可以完结;是一个终结。什么事情,牵肠挂肚,心心念念,便没个完。讲完了,算有一个交代,就可以真正过去。这像极小说里的“我”,和那些以真实生活为根据、想象出来的或实际存在的人物。时光流逝,并没有冲淡我对他们的印象,反而更加沟通了我和他们的心思。
1973年秋,我结束中学生时代。上海杨树浦,纺织厂,成为我新的栖身之地,直到1985年离开。《原本》的故事就发生在那里。在我眼里,小说《原本》,从那时候开始,就在那里孕育,出生,发育,生长。五十多年后,杨树浦还在,那些工厂却荡然无存,那些人呢?《原本》却以它原本的样子,活下来了;它的鲜活,或者庸常,原本就有。
人生里会有许多时间和地点,是随机而遇的,普通人的一生,平凡庸常,少有大喜大悲,难得可歌可泣,许多事情过去了,绝大多数人会记不起来。我记住的是,在那个时代背景下,庸常之辈发生的许多庸常关系,和一些意义难以确定的故事;让他们重新活过来。对此,我和他们情绪饱满,情趣盎然。这样的书写大概从二十年前开始,起初名为《手抄杨树浦》——笔记体的非虚构记录——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故和变化多端的时局,决定了普通中国人的命运;后来当我用心对待里面人物的时候,虚构的本能蠢蠢欲动,所有故事始于人物关系,庸常之辈发生的故事,尽管看不出有多少推进历史向前的意义,但每天都在发生和发展。我让人物发生各种关系。他们就联手,努力着,活色生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看上去碌碌无为,混迹于芸芸众生。这顺势就打通了一路经脉,许多有意思的叙事可以有组织地构建起来。历史大潮往前,庸常人生虽然没有大起大落的情节,漫不经心,没有宏大结构,本身持续时间也不长,但还是会随波逐流。这是意义。叙事之间,我回到往昔,令我精力充沛,特别是回到情窦初开的文学春天的感觉,可能较之于那些庸常人生短暂的历史,会产生更深远的历史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