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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知道这些事,不知道我一个人躲在日本舔伤口。中国人不聊这些难过的事,哪怕是跟自己的妈妈也不能聊。我从零学习化妆,学习怎么做一个受男人喜欢、至少不被他们害怕的女人,学习与人相处之道,我发现哪怕我只是打零工,面对的人际关系也比面对在一群象牙塔里的同学们要复杂得多。我每周都给妈妈打电话,我们只聊一些不重要的、不需要解决的事。
起初我跟妈妈说,我在日本玩一段时间就会回去,继续把博士读完,考职称进高校工作。
后来我恋爱了,对方是在日本出生的中国人。我跟妈妈特意强调: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我当时一定还是想讨好她,想让她放心。可她却冷不丁地问一句:“那他会说中文吗?”
我哑口无言,因为他一点都不会,他爸妈也由于来日本多年,把中文忘得差不多了。
我只能生气地说:“会不会说中文一点都不重要。”
妈妈说:“那你为什么要强调他是中国人?”
妈妈就是这么不依不饶地想让我不开心。我读了很多心理学的书,学着把她的生活和我的生活分割开来,并以一种宽容的心态面对她,这的确让我好受很多。
我记得跟妈妈说不准备回去把博士读完的时候,她在电话里沉默很久。我紧接着说了一些放弃的理由,例如我凭自己的能力和学历已经能在日本找到一份稳定工作了,例如现在博士已经含金量不高了,例如我觉得自己当学生已经足够久了。
妈妈听着,突然说:“你是不准备回来了。”
我当时像是被冒犯了一样,怨她说话武断,给我下定论。如今事实证明她再次言中了,我不仅在这里结了婚,还要在这里生孩子。我不仅没有嫁给一个中国人,甚至他连混血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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