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场阅读,换一次远行|环游特别书单

  巴基斯坦,这个与中国山水相连的邻邦,既是当今中国最重要的伙伴之一,也是古代丝绸之路的枢纽。这里曾是佛教兴盛的中心,玄奘和法显等求法僧侣在此留下足迹,也留下了一部文化交流的辉煌篇章。作为现代民族国家,巴基斯坦的历史不过数十年;但作为印度河文明的发源地,它又是南亚古老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见证了希腊、波斯、印度文明的交汇和碰撞。对中国人而言,巴基斯坦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他者”。熟悉于“铁杆”友谊和紧密合作,陌生则源于民间交往有限,那些辽阔的高山河谷、古老的佛寺石窟、伊斯兰文化的深厚底蕴仍等着我们去发现。旅行到巴基斯坦,并非只为看风景,更是为了体会古今交织的世界如何在这片土地展现,去看见普通人的生活。

  进入巴国境内,大巴车开始沿着道路左侧行驶。喀喇昆仑公路的路况变得糟糕起来,路面还算平整,但路边堆满了从山坡滑落的碎石。山路曲折盘绕,地势越降越低,植被逐渐增加,沿途景色也越来越漂亮。随着海拔下降,雪原渐渐地消失了。在两侧的山脊上,可以看到一道道被水流或冰川冲刷出的巨大沟壑。不知何时,一条涓涓细流开始沿着公路缓缓流淌,水量逐渐积聚起来。

  这是红其拉甫河,到了下游叫罕萨河,出了罕萨山谷,它将汇入印度河。巴基斯坦是一个地理特征鲜明的国家,印度河从东北向西南贯穿全境。佛教古国犍陀罗、莫卧儿古都拉合尔、苏非圣城木尔坦、“光之城”卡拉奇……这些重要的文化和经济地标都分布在印度河及其支流沿岸。这条大河为我勾勒出一幅天然的旅行路线图。

  当年求法高僧们曾亲身走过并留下详细记录的区域,今天究竟是什么模样?他们所遭遇的那些艰险和奇遇、磨难和传奇,今天又会构成怎样的新挑战?沿着印度河,我将追寻前人旅行者的足迹,探索葱岭以西的这个国度,一片我们不太熟悉的古老土地。印度河将会是我旅行的坐标,此刻我正站在原点之上。当抵达这条大河的尽头,看着河水汇入浩瀚大海的那一刻,我希望,这块神秘的灰色地带在头脑中会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燃烧的龙舌兰:一个女人的墨西哥行记》
班卓 著
上海人民出版社·文景
2026年4月出版
定价:72元

书 摘

  初到墨西哥,我便走进了卡扎兰。多年之后,这个藏在墨西哥中部高原偏北山区里的小镇,仍浓缩着我对这片土地最初也是最深的感受。

  小镇沿山高低错落,路面铺着大小不一的岩石板,石缝间长着老成持重的青苔和细弱倔强的小草,在交替出现的雨水和阳光里泛着清冷的光。小镇位于深山与密林之中,那几天清晨下雨,中午出太阳,傍晚又下雨;雨水清清淡淡细细微微,仿佛只够用来把地面悄悄打湿,告诉地面自己每天赴约似的到来只为着淡淡地相会然后淡淡地告别似的。雨水里的黄昏那样清微,隔着幽幽细雨,看见远处教堂的尖顶细细地冒出来,小心翼翼地刺破了山的囫囵轮廓,然而并不显得突兀。凌晨的雨就有些寒意,仿佛带着点黑暗的尾巴。

  小镇主教堂所在的中心广场白天是热闹的集市,人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棉布衣服,从大山深处的村落拉来自家出产的五颜六色的辣椒、瓜果、蔬菜,各种农产品和纺织品。卸了货,小驴子低头在石板上刨着蹄子,悄悄喘息一下,对这人潮汹涌的世间不知它作何感想。篓子、筐子、摊子、棚子沿着广场台阶一层层码着,最上一层卖花,人们从早市买了鲜花回家供在圣母像前,花瓣上还沾着细密的雨丝和露水。从下午开始,小市场的圈子不断萎缩,人不断减少,到晚上只剩一片空旷。教堂虚掩的门缝透出暗淡灯光,空空地洒落一地,细雨在下,寒风吹拂,难以想象白天这里充满生气的模样。

  在雨水和阳光的交织下,这个石板小镇如此明朗生动,呈现出典型的山地小镇风貌:内部装饰得富丽堂皇的穹顶教堂,瘦高挺拔的钟楼,教堂周围环绕着中心广场与热闹的集市;教堂墓地位于小镇偏僻一隅,坟墓形态各异,有的朴素简约仅以一块墓碑示意,有的装饰讲究好似一处精美居所。

  如同墨西哥大多数城镇那样,小镇上的居民以梅斯蒂索人为主。梅斯蒂索人是西班牙殖民者与美洲原住民在历史进程中形成的混血后裔,约占墨西哥总人口的三分之二。其次是美洲原住民,约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十五,包括玛雅人、纳瓦特尔人等民族。此外,墨西哥还生活着少量西班牙裔、非裔与亚裔人群。镇上的混血居民肤色不一,掌握着本地的政治与经济命脉,乐于向人展现其热情爽朗的性格。

  生活在山里的则大多是原住民。他们的前额上勒着一条宽宽的布带,布带连着身后的大竹篓,里面装着家中出产的豆子、辣椒或玉米;他们就这样背着竹篓走进镇里来摆卖,卖完了或在亲戚家小住两日,买些生活必需品,再用篓子背回山中。他们来到集市上,坐在地上守着篓子,从脸上到身上都透着一种沉默隐忍的气质——沉默地看着你,沉默地把东西递过来,沉默地把钱接在手里,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举动,什么也不洋溢出来。他们背着竹篓,斜挎着大布包,脚板宽宽地踩在清冷的石板上,走在雨后或太阳底下的小巷里,背影宽绰摇摆,亦是孤独而沉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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