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印了丨49岁的他,出了第一本书《燕子呢喃,白鹤鸣叫》,这是更真实的文学故事

  我不记得在哪读到这句话,反正不是我说的:个人的生活不是在史书中保留,而是在文学中保留了下来。从这个角度说,其实个人的每一次写作,哪怕是虚构的,也都具有日记的意义。我看自己的小说,哪怕完全虚构的,它也像一本日记,里面记录了不被现实生活确定、或被现实无视的那一部分自我。那些自认被无视的部分,本身就包含了现实,它的呈现,反而补充了现实生活的完整,一部电影名字起得特别好,一个都不能少。写作让我发现了一群人的微不足道和略等于无,这一群人的结构、规模有待论证,不过由我及众,难免可疑;内观,看到“没有生活的生活”,却主要是自己的生活,由此,“试验针”“鬼故事”激活了一个平庸少年的孤单成长。

  《燕子呢喃,白鹤鸣叫》就是一本讲述“没有生活的生活”的书。《华夏第一公园》讲述我的保安工作和摆书摊经历;《运河铁人》是我和父亲不多的亲子时光,同时也是谋生时光;《燕子呢喃,白鹤鸣叫》是朋友的经历,那个喜欢置身宏大叙事的凶手吓到他了,他为此出差再远,也必须赶回家中睡觉;《窗外灯》写的是父亲同事,我上初中,父亲在提到他时,遗憾之余,总会恶狠狠对我来一句:你不好好学习,长大以后也是枪毙面孔;《讲苏州话的人》是小学六年级时见闻,如鲠在喉,理想是前线,崩垮之后,幸好还有爱这个后方,牢牢苦撑;《八音枪》是关于我在2022年冬夜的漫想,我的确失去了些除我之外不会有任何人在乎,甚至一说出来别人就当笑料的生活,反之,别人的失去于我,我不至于发笑,但我真的会在乎吗?至少,一个人要记住自己的失去,有些人的生活,是从得到后开始,有一种人的生活,是从失去后开始,我想,我是后者。

  全书由六个短篇和一个非虚构《“鬼迷”与“唔不交易”》代替的后记组成,非虚构介绍了前面六个短篇写作的背景,我试图让小说和非虚构形成互文,不仅是成片和素材的关系,而是影片和平行纪录片的关系。有读者建议,从那篇后记开始读,和直接读小说会有不一样的体验;另有读者说,第七篇亦可当小说读,我觉得都可以,甚至从任何一页开始读都行,这似乎和一部分生活本身的断续、无头无尾、无节奏合拍。以第三人称写的后记中有以下一节,我挪作此文结尾,“电影《贫民窟的百万富翁》讲成长中的苦难印痕如何在神的悲悯注视下转化为获得,他亦有同感。阮夕清自然没经历过什么苦难,算不得为生活现实挣扎的底层,但他好奇的是,仅就他个人而言,普通到若有若无的成长印痕,属于大多数人的复制生活,极少数的唔不交易状态,经文学点化,也能转为现实的获得。正像那几行诗句所描述的,‘灰雨的世界,/失去的世界,回忆的世界。//然后,突然,太阳闪耀。’”

  文学点化我的一部分生活,形成《燕子呢喃,白鹤鸣叫》,你打开它,我的生活就多一份清晰,我们得以一起聆听隐入文字中的燕子呢喃、白鹤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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