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说的情感，走不出的阴影

爱尔兰当代文学大师科尔姆·托宾

首部短篇小说集《母与子》最新上架

  在某个无人注视的时刻，疲倦不堪的母亲背过身去，一时不知如何面对脆弱又倔强的孩子。在生活的重重波澜中，母与子是否会走散，又如何将彼此找回？

  托宾这位刻画人心的高手，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些渴望而失落的时刻……


《母与子》
[爱尔兰]科尔姆·托宾 著
柏栎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作为科尔姆·托宾的首部短篇集，《母与子》共收录了九篇故事。均围绕母亲与儿子的关系展开，捕捉一个转折性时刻，一种情感危机的前兆或是进行时。在那一刻，母与子之间微妙的平衡被打破，或者他们长久以来对彼此的认识倏然改变。

  母亲这一女性的永恒角色，并不总是单一地指向奉献。在过去挥之不去的阴影下，她们或许怀揣，或许即将发现，某个来自昨日幽灵的深沉秘密；经过岁月的冲刷，秘密隐入海底，岸上留下的是与最亲密之人欲言又止的沉默对望。

  短篇小说是一门手艺活，而托宾的手艺完美无瑕。他细致、优雅地描画了各色男女，他们受限于难以言说的情感，无可奈何地陷入生活的泥淖：一个男子埋葬了母亲，用一夜放纵掩盖内心的悲伤；一位著名歌手征服了满场观众，却无法取悦那个多年未见的儿子。而在本书最后也可能是最出色的作品《长冬》中，一个年轻人在大雪覆盖的群山中，寻找或许永远也不会再回来的母亲……读这九个故事好像读了九部微缩版长篇小说，它们节奏沉稳，行文妥帖，你很难不把它与乔伊斯的《都柏林人》相比。

  每当他长途跋涉，就发现想象力特别活跃，各种意象、场景层出不穷，好像空气本身是毒药，载着轻柔的幻想，却有千真万确的感觉。有时候，在这令人不安的魔力之下，他享受着此身非己有，自己不是米盖尔的时光。他是另一个人，她则向他走来，正恍惚地寻思着她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她立刻认出了他，大喊一声，但并没有将他当做正在寻找她的儿子，而是当做她的父亲，而自己还是一个小女孩。她的父亲来寻找她了，她朝他跑去，想被举起来，他吻了她，把她抱起，抱起这个失踪了的女孩。她戴着小小的手套，所以手还暖和，她绿色的旧大衣有毛领，戴着雪帽，只有脸冻着了，两眼冻得水汪汪的。她想笑一下，但牙齿冻得咯咯响。

                                     ——科尔姆·托宾《长冬》

《母与子》译后记

作者：柏栎
  托宾擅长描写亲情。早在《母与子》之前的长篇小说《黑水灯塔船》、《灿烂石楠花》、以及之后的《布鲁克林》，都透视出托宾在亲情描写方面的特色，两代乃至三代之间的复杂感情，在细节著称的叙事中举重若轻。

  《母与子》也是以亲情为主题的作品，可能因为短篇的缘故，相比之下更为紧凑，更加有趣些。这批小故事大多以爱尔兰和西班牙为背景，里面有形形色色的母亲与儿子。《借口》中的儿子是一个盗画贼，母亲则是个酗酒者，她到处唠叨的习惯无意中把儿子出卖。在这篇中母子关系是最为疏离的，儿子似乎并不关心母亲，只是给钱赡养，直接描写母子关系的是一段互相指责不满的对白，但就在这段对话之后，儿子的心理产生微妙变化，他决意洗手不干，一把火烧掉了价值连城的伦勃朗油画。《一首歌》中的母亲是一个从小抛弃儿子的歌星，儿子长大后业余爱好演奏，一次酒吧聚会巧遇前来献歌的母亲，至始至终故事没有告诉我们母亲是否认出了儿子，只是儿子一路的忐忑和矛盾心情。《布鲁克林》的读者会对《关键所在》的女主角感到亲切，因为她就是《布鲁克林》中艾丽丝的密友南希，故事讲述了南希家道中落后为了给儿女创造良好的生活教育环境而奋斗，岂料儿子自有人生理想，并不明白她的心意。《著名的蓝雨衣》中的母亲也曾是一位歌手，儿子发现母亲年轻时的唱片，如获至宝地拿去刻录成CD，不料却勾起母亲的忧喜交集的回忆。《家中的神父》中的儿子是神父，年轻时的不堪往事被人追究闹上法庭，亲友担心母亲承受不了而迟迟不敢告知，母亲的反应却出人意料。《旅途》近乎于一段白描，母亲开长途车接罹患抑郁症的儿子出院，途中因景生情，回忆浮现。《三个朋友》是托宾笔下难得的结尾较为温馨的故事，儿子的母亲过世后，他的同性恋朋友带他去海边跳舞。《暑期工作》是隔代情的故事，外婆对外孙从小关怀备至，长大后的外孙却对这份情感保持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