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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街 顾名思义,御街就是皇城里专供皇帝出巡用的主干道。宋代以前的都城也都有这种御街。据《水经注》说,那位才高八斗的曹植,就因擅“行御街”而“见薄”于曹操,在与曹丕的争宠中大失其分。由此可见,那时的御街绝不是一般人所能随意行走的。侯景之乱对南朝梁的都城建康的御街造成了巨大破坏。据《资治通鉴》,侯景尚未攻入建康(今南京)时,都城御街上已是“人更相劫掠,不复通行”。另据《建康实录》,侯景引玄武湖水倒灌建康的台城,“阙前御街,并为洪波”,梁武帝也只能束手待毙了。
而北宋东京的御街,就是出宫城(即大内)正南的宣德门笔直向南,经州桥(即天汉桥),过里城正南的朱雀门,到外城正南的南薰门为止的那段长七八里的主干道。当时学者刘敞有诗赠友人说“君居御街西,我居御街东,如何百步间,十日不相从”,似乎御街宽百来步。实际上,御街阔约二百余步,刘敞所说只是写诗时的约数。御街两旁有两条御沟,御沟两侧栽种杨柳,号称“御柳”。王安石有《御柳》诗云:
习习春风拂柳条,御沟春水已冰消。
欲知四海春多少,先向天边问斗杓。
拍了皇帝的马屁,又不失身份,王安石看来并不是什么“拗相公”。
出宣德门向南,直到州桥,是御街的北段。两边是景灵东西宫、大晟府、太常寺、都进奏院、都亭驿等官署宫宇,相国寺与开封府则在这段御街的东西两厢。这段御街上仅有的几幢宅第,不是大臣,就是贵族所有。开国初,宋太祖曾为大将郭进在御街之东建造甲第,作为对他捍御契丹十余年的酬报。而据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每天一大清早,这一路段的御街两侧,趁着早市卖饮食与汤药的小贩,“吟叫百端”,交织成一片叫卖声。
过了州桥向南,直到朱雀门,是御街的中段。这段东京最繁华的商业街两边,都是鳞次栉比的店铺与住家,例如街东的车家炭铺、张家酒店,其次则有王楼的山洞梅花包子、李家香铺、曹婆婆的肉饼铺和李四分茶店。州桥南头西侧拐角上的遇仙楼正店,结构独特,前为露厅,后有高台,京城人都把它叫作“台上”,也算得上东京一流的大酒楼。
过里城朱雀门到外城南薰门,是御街的南段。一出朱雀门,果子交易与纸画买卖相当红火。向南走,西侧有延真观,东侧有太学、五岳观与看街亭。五岳观颇为雄伟,五岳各有独立的香火,很吸引善男信女。《水浒传》里林冲对鲁智深说“恰才与拙荆一同来间壁岳庙里还香愿”,而林冲娘子“正在五岳楼下来”被高衙内调戏,所说的“岳庙”与“五岳楼”,应该就是以五岳观为原型的,但大相国寺在御街北段,五岳观则在南头,显然不是什么“间壁”的关系。
南薰门因正遥对着大内(即皇城),一般士民的殡葬车辆不得从这一城门出入。成为鲜明讽刺的是,开封城里每天屠宰的上万头猪都必须由此入城。据孟元老回忆,每天向晚,万余头的猪群,只有十几个人驱赶着,浩浩荡荡通过南薰门,倒也规行矩步,“无有乱行者”,成为御街上别具一格的风景线。 不过,在新年期间,即便政和以后,御街还是向民众开放的。据《东京梦华录》记载,每年冬至以后到元宵节结束,宣德门前御街上就搭起山棚,上面镶嵌写着大观、宣和之类年号的硕大牌子,年号之后便是“与民同乐”几个大字。山棚下用刺棘圈出一个露天演艺场,以控制游人的进入,故而叫作棘盆。
入夜,棘盆照耀得如同白昼,演出也不中断。这一期间,御街两侧的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声嘈杂十余里”。宋徽宗也会乘兴来到宣德门,真的来个“与民同乐”。有两首词写出了元宵御街上这种狂欢的景象:
奏舜乐,进尧杯,传宣车马上天街。
君王喜与民同乐,八面三呼震地来。 宫漏永,御街长,华灯偏共月争光。
乐声都在人声里,五夜车尘马足香。
除了新年前后的个把月,一些重要的皇家活动也在御街上进行。据《宋史·礼志》,举行赐酺之典时,开封府各县与在京诸军的乐人,都在朱雀门到宣德门的御街上列队张乐,还“作山车、旱船,往来御道”。这时“观者溢道,纵士庶游观”,御道两侧的廊下,则“百货骈布,竞以彩幄镂版为饰”。而每逢大礼之年,七头大象加入车马仪仗队,在宣德门至南薰门之间的御街上走个来回。走到宣德门楼前,七头大象还要团转行步,向北舞拜,表示祝贺。每到这时,御街上“游人嬉集,观者如织”,手里大多拿着卖扑得来的土塑、木制或粉捏的小象儿以及纸画。至于每年十月十二日宋徽宗生日,亲王宗室与宰执百官到大内上寿完毕,参加仪式的女童队出皇城,等候在外的少年豪俊争先恐后地送上果品饮食,然后带着心仪的美眉,让她戴上花冠,或作男子装束,骑上骏马,“自御街驰骤,竞逞华丽,观者如堵”,那感觉可真叫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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