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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利策杰出批评奖得主、《波士顿环球报》首席书评编辑盖尔·考德威尔新作《明亮珍贵之物》中译本近日出版。在本作中,走向暮年的盖尔作为一名终身未婚女性,回视每一次人生关键选择,细数从小镇女孩成长为坚定、慈爱的知识女性的种种经历。
在得州农场的童年时光让盖尔拥有勇敢反抗性骚扰恶霸的意识;青春期撼天动地的际遇把她从一个客观冷静的内向者,变成一个敢于发声、敢于与不平等对抗的野性女孩;职场上形形色色的历练让她的灵魂更加坚定;萨摩耶的陪伴成为她抵抗不公时的心灵抚慰;晚年与邻家女孩泰勒结成好伙伴,两人的友谊成为跨越时代的女性力量传递。
盖尔出生于上世纪50年代,正是第二次女性主义思潮拯救了她的青春岁月,这台“名为理智和自尊的脚手架”帮助她“把控人生路上一切可怕之处”,成为生命的支柱,而“将其他女性视为盟友,而非竞争对手”的理念更是让她敢于冒险、充满力量。在盖尔看来,如今大众眼中的女权主义的概念被过度简化,但她坚信“女权主义并不专属于布尔乔亚,不排他,也绝对不无聊”。盖尔在书中分享青春经历,为深陷同样困境的孤独、无助之人抛出绳索,与读者建立联结。
20世纪70年代早期,我第一次在得州大学的校园里信步走进一个女性解放集会,之后数十年里,“女权主义”已经整个变了味,成为人所不齿的一个词。“我不是个女权主义者,但是…… ”这种话让我既困惑又恼怒。女权主义的概念(至少是老派的、第二次女权浪潮的那个版本)被过度简化,有时甚至遭遇妖魔化;如今一提起这个词,大家就会觉得是自由派白人的特权,女权主义者们取得胜利是在会议室而不是街头。过去的年轻女性会奋力争取女性运动的胜利,现在的年轻女性则可能贬低女权,甚至完全遗忘女权。
女权主义竟然会与这样的限定条件关联起来,我感到震惊。我所熟悉的女权主义并不专属于布尔乔亚,不排他,也绝对不无聊。那样的女权主义很激进,也常常令人欣喜,而且很可能救了我的命。青春期那些撼天动地的遭遇,将我从一个客观冷静的内向之人,变成一个敢于“悬崖跳水”的野性女孩儿,抵挡不住性、毒品和摇滚乐的猛烈攻势,毕竟这三样东西几乎定义了我们这一代。与上述生活相比,结婚、做母亲这样的传统路径似乎也是致命的,只是方式完全不同。女性运动将我从这两种命运中解救出来,给了我一个理智和自尊的脚手架,让我得以把控人生路上一切可怕之处。而在那些岁月里,为成年生活规划的蓝图每天都在被质疑,甚至被付之一炬,人生确实会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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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斗争来之不易,尤其是最可怕的恶魔还存在于我们自身。那些很容易被当作理论的女权主义观念(比如女性会将愤怒内化为抑郁;比如因为有向善之心,我们常常与权力无缘)十分残酷,很难改变。所以,这也多少算个关于自我锻造的故事:我曾走过的路、摔过的跤,进入阴影,又抽身出来。充分认识到女性的自主权,赋予了我一种之前并不自知拥有的力量。早在还未读过弗吉尼亚·伍尔夫的只言片语时,我就明白,对我来说,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才是最终的奖赏。房间的门锁,是独立思考的能力。 ——盖尔·考德威尔《明亮珍贵之物》
对于独自生活的盖尔而言,与狗狗相处是她最重要的“避难所”,和萨摩耶犬图拉一起在树林漫步,能为她带来心灵的宁静。而一次喝退“大块头”的经历让盖尔意识到,一只50磅的狗也可以是独身女性的“护身符”,让企图不轨者重拾对女性应有的尊重。此外,图拉不但帮助盖尔与泰勒建立友谊,更是她与马乔里、彼得、帕特等密友加深联结的机缘。
我感到人犬之间的情感联结被扩展得十分宽广,图拉和希洛,这两只无比美丽的动物,多年来我与她们分享的爱,如同“飞去来器”一般,飞过广阔的天空,从剑桥到加州,从死亡到生命,我们都很好,爱永不死去,死去的只是承载爱的肉体。这真是抚慰人心的道理,我以前就知道,但总是忘记,就像纯真在不断地重生。 ——盖尔·考德威尔《明亮珍贵之物》
行文中,盖尔将漫长的人生经历与五岁邻家女孩泰勒的往来交织在一起,二人的友谊可以说是一场女性主义思想的精神接力。她们比邻而居,泰勒常常来盖尔家中玩耍。在长年累月的相处中,超越血缘与年龄的二人成为一对互相学习的密友——盖尔与泰勒分享生活经验,以实际行动帮助她为长大后将面对的残酷现实做好准备;而泰勒与生俱来的无畏和自信让盖尔欣慰,仿佛见证了一份描绘希望的草图。对于站在人生暮年的盖尔而言,年幼的泰勒可以说代表着女性主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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