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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的研究将证明,能够决定中国现代国家是新型现代国家的深层结构就是经过创造性转化的政治大一统。政治大一统是中国最为深厚的赓续不断的政治文明传统,中国古代国家就是大一统国家,政治大一统构成中国古代国家的深层结构。在19世纪以来中国漫长的政治现代化过程中,中国共产党通过对西方现代政治资源和中国古代政治资源进行融合和应用,成功地将古代政治大一统创造性转化为现代政治大一统。现代政治大一统则是中国现代国家的深层结构,中国现代国家就是现代大一统国家。中国的现代大一统国家与欧美的现代民族国家都是现代国家的一种类型,现代民族国家代表着欧美的现代政治创造,而现代大一统国家则集中代表着中国的现代政治创造。
中国现代国家建构的历史过程,其实就其主要内容来看,就是政治大一统实现创造性转化的过程,只有在现代国家建构的历史过程中形成现代政治大一统,中国现代国家建构才能完成。政治大一统的创造性转化构成中国现代国家建构的历史约束,故而使中国现代国家建构的过程和结果同欧美现代民族国家建构的过程和结果大异其趣。中国近代以来漫长的政治现代化过程充分证明,能否完成政治大一统的创造性转化,不仅决定着中国现代国家建构的成败,而且决定着在漫长的中国现代国家建构的历史过程中先后发挥主导作用的政治力量的命运。
中国现代国家是一种怎样的国家,以及这种现代国家又是如何形成的,是我的研究所要解释的基本问题。在这个基本问题的背后贯彻着如是问题意识:为什么深陷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中国建构了一种不同于欧美现代民族国家的新型现代国家?毫无疑问,这样的问题意识浸淫在从历史认识政治这一思想中,它不仅同中国历史紧密联系在一起,而且植根于中国现代国家建构的历史进程。
政治大一统的创造性转化,既从历史的断裂中产生,又以创造性转化的方式延续传统,从而对历史断裂处实现创新修复,并且以新的内容重新将历史衔接起来。在中国现代国家建构的过程中,现代政治大一统不能从历史中直接延伸出来,只有在古代政治大一统瓦解、中国古代国家崩溃以及中国现代国家建构持续挫败的情况下,建立现代政治大一统才得以作为中国现代国家构建的根本制约条件,从纷繁复杂的历史中显现出来。同时,西方现代政治资源能够为建立现代政治大一统提供条件,但是仅凭从西方扩散而来的现代政治资源也不可能建立现代政治大一统,只有将中国古代的政治传统与现代政治资源进行创造性结合,才能最终完成政治大一统从古代到现代的创造性转化。因而,对于中国现代国家建构来说,政治大一统的创造性转化是艰巨的挑战,正因为如此,它才构成中国现代国家建构的根本性制约,中国现代国家建构的历史过程才如此漫长而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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