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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有收藏癖。最早收藏的是香烟牌子,香烟牌子上有山水人物,还有格言,画工很精到。后来,又收藏糖果纸,当时正逢自然灾害,买一粒高级糖果,要一毛钱。我不吃糖,精美的糖果纸却成了我童年的收藏品。“文革”开始,我搜集小贺年片与徽章。上百张贺年片在搬家时不见了,但家里还有几十枚徽章,毛泽东像章品种最全,有金属的,有瓷质的,有塑料的,还有一枚会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后来,我收藏邮票、钱币、瓷器、木雕、藏书票及各种精美的工艺品。我家里有六个玻璃柜,摆放的全是我走南闯北,到世界各地淘来的小玩艺儿,经巧妙安置,灯光一亮,精美之极,令来访者惊羡不已。 但我一生收藏最多的还是图书。 我是一个与书有缘的人。在我百日之际,父母放了许多东西让我抓,有金元宝、金算盘……我舍近求远,抓了一本小书。小学时代,我把零用钱与压岁钱积蓄起来购书。到中学毕业时,我个人藏书有300册,可惜在“文革”时被当作“四旧”抄走了。 上世纪80年代起,我又把购书作为一种嗜好。此时购书主要是为了获得知识,为自己写作时用。至1996年,家中已有18个大书橱,藏书达16500册之多,因此被评上了“上海十大藏书家”。其实,喜欢藏书的上海人很多,我的藏书实在不够格,之所以被评上,是因为我拥有上千册名家签名本,而且在每本书的扉页上,作者都签上我的名字。 有一天晚上,我面对四壁的签名本藏书,就想写一本书,写写我自己与这些作者的交往经过,写写这些签名本得来不易。于是便有了《珍藏的签名本》与《珍爱的签名本》。这两本书一出版,颇受好书者青睐,各印了10 000册,不到半年全部一销而空。 到2007年,我收藏的签名本已经超过了3500册,上海人民出版社总编辑李伟国先生认为上述两本书可合二为一重新修订出版,于是我花了两个月时间,逐篇订正(一些作者已过世,一些作者又出了新的研究成果),并新增了近30篇。本书收录的二百位名家,平均年龄79岁,有文学大师巴金、冰心、施蛰存、季羡林;著名学者有唐圭璋、张中行、金克木、钱仲联、程千帆、王元化、章培恒等;著名作家有陈学昭、秦瘦鸥、吴强、孙犁、周而复、徐迟、秦牧、马识途、王蒙、董桥、余秋雨、贾平凹、张平等;著名诗人有王辛笛、莫洛、绿原、曾卓、白桦、流沙河、余光中、林清玄等;著名编辑有黄源、楼适夷、赵家璧、冯亦代、严文井、范用等;著名剧作家有柯灵、于伶、杜宣、吴祖光、艾明之、沈寂、沙叶新、魏明伦等;著名书画家有钱君匈、黄若舟、吴作人、吴冠中、杨可扬、丁聪、赵冷月、高莽、贺友直、刘旦宅、周慧珺、蔡志忠、郑辛遥等。还有著名数学家苏步青;著名报人徐铸成、萧乾、林放、冯英子、董鼎山、丁法章;著名医家裘沛然;著名翻译家杨宪益、叶君健、草婴、吴岩、任溶溶、柳鸣九;著名武侠小说家金庸、梁羽生、卧龙生、温瑞安;政坛名流于光远、廖沫沙、赵启正;中国性学专家刘达临;评弹名家杨振雄、滑稽泰斗杨华生;掌故专家郑逸梅;社会学家费孝通;民俗学家邓云乡;语言学家吕叔湘;足球教头徐根宝等等。这二百位名家,一个个都是声名赫赫,成绩辉煌,路人皆知。我在执编“读书乐”二十余年中,能与这些名家相识相知,是我一生中的幸运与自豪。 今天,重新翻阅这些签名本,令我感触万千,当年向他们组稿的情景历历在目,更令我感慨的是,此书收入的200位名家,已有三分之二仙逝,与他们的交往及他们留下的书影也弥足珍贵。 因此,这本《珍藏的签名本》也是我执编“读书乐”的副产品。现在由民进中央副主席、全国政协常委、原苏州市副市长朱永新牵线,我已将自己珍藏的3 500余册签名本移居于我故乡的苏州图书馆。“曹正文签名本捐献陈列室”已成为国内第一个签名本图书珍藏馆。 愿《珍藏的签名本》与你同在。
曹正文记于2008年6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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