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国霖是否下落不明

    许氏在同一天送给袁同礼的《敦煌石室写经题记与敦煌杂录》也在国图,扉页上同样有他的亲笔题字:

  守和馆长赐教

  许国霖敬赠  二十七年二月七日

  这两本书都不是什么善本书,普通读者皆能调阅,不知余教授缘何未能检出。

  《敦煌石室写经题记汇编》所收诸文,最早皆刊于《微妙声》。苏晋仁(字公望,1915-2002)在为《法音》杂志所写专栏“靖居丛录”中,因介绍《微妙声》的创办始末,也曾谈到许氏的一些情况:

  许国霖先生字雨新,湖南湘阴人,任职于北平图书馆写经组,执掌敦煌写经有年。终朝摩挲,多有会心,乃以暇日迻录题记,成此《汇编》,其嘉惠敦煌学之研究,胡适之序中已详言之矣。余与君居相邻,长予十数岁,故以兄事之,问学切磋,过从甚密。七七事变后,许君遄返湘中,时通鱼雁。后湖南成战事前沿,颠沛流离,未几卒于故里,所著则由商务印书馆刊行。(《法音》1989年第5期,第35页;苏晋仁《佛教文化与历史》,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8年1月第一版,第324页)

  苏晋仁是《微妙声》的作者(发表过《真谛三藏译述考》和《真谛三藏年谱》),和许氏又是同乡兼好友,他关于许氏卒于故里的回忆多半是真实的。若真如此,许国霖就并非下落不明,而张秀民则有白日见鬼的嫌疑。

  

  许国霖另编有《佛学论文索引》,刊于《微妙声》月刊第一卷第七期(1937年5月)、第八期(1937年6月)和第二卷第一期(1940年1月;这是《微妙声》的最后一期)。余教授介绍《索引》门类如下:

  一、总类:1.目录;2.翻译;3.藏经;4.概论;5.研究法;6.一般书志

  二、经籍类:1.众经研究;2.律之研究;3.论之研究;4.教义研究

  三、诸宗类:1.通论;2.三论宗;3.法相宗

  从《索引》止于法相宗来看,全文应是没有刊完。国图现藏《佛学论文分类目录》油印本一册,许氏墨笔题“湘阴许国霖编”,共一五六页(每页两面)。此书应即《佛学论文索引》的稿本,可惜余教授未能利用。现将《佛学论文分类目录》前面许氏墨笔所书目录抄录于下:

  一 总类 目录 翻译 藏经 概论

  二 经籍类 众经研究 众律研究 众论研究 教义研究

  三 诸宗类 通论 法相宗(附俱舍宗) 贤首宗 净土宗 禅宗 天台宗 密宗(附喇嘛)律宗 三阶教

  四 史传类 通论 宗派史 中国佛教史 别传 史地考证 寺志及其他 纪行 史料 

  五 文化类 哲学 伦理 文学 因明 绘画 雕刻 建筑 泥塑 佛教与其他

  六 杂类 书评 序跋 时论 佛教消息 中国佛教现势

  七 外国佛教 印度之佛教 日本之佛教 其他各国之佛教

  此目曾在冯国栋先生《二十世纪汉语佛教目录述要》一文(《中国宗教学》第三辑)中刊出,但未说明是许国霖亲笔所书。《二十世纪汉语佛教目录述要》后来改题《近现代汉文佛教目录述要》,收进冯先生的论文集《佛教文献与佛教文学》(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11年9月第一版)第73-87页,但不知何故又将此目尽数删除。

  已发表的《佛学论文索引》,还不到《佛学论文分类目录》内容的三分之一。许目搜罗虽广,但实事求是地说,所收多是佛教徒讲经说法之作,可以称作论文的实在不多。不仅如此,在分类的原则和细节上,许目也有不少问题,比如书前目录就漏掉了“一般书志”和“三论宗”两项。《佛学论文分类目录》第一页上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几则有关目录的删补意见,是许国霖的笔迹,这也是冯国栋先生没有提到的:

  (一) 应补一“引用期刊目”及凡例

  (二) 页七下“概论”重复,应删页九上“一般书志”目次无

  (三) 抄写重复之处,为页十下末二行与页十一上首二行复出,应删其一

  重复的“概论”,发表《佛学论文索引》时改为“研究法”。还有一条删改意见被墨笔钩去:

  (三) 分类有议之处为“因明”列文化类,似可列在文学绘画之间,似可改列哲学之内

  “似可列在文学绘画之间”应作“似不可列在文学绘画之间”。看来许国霖对自己编的这个目录也不满意,可惜他没能来得及做通盘的修订。

  以上介绍的几种余教授未能使用的许国霖相关材料,都是北京普通老百姓揣几块钱坐公交跑几趟国图办张临时借书卡就能搞掂的,自然无法同国图善本部和北京大学图书馆特别为余教授提供的《敦煌杂录》底稿,《敦煌石室写经题记汇编》底稿和誊清稿,以及燕京大学图书馆旧藏《敦煌石室写经题记汇编序》油印本这些豪华大餐相提并论。不过笔者有幸在定稿前通过友人赵建永先生的帮助在汤用彤藏书中也见到同一种《敦煌石室写经题记汇编序》油印本,封面上有许国霖亲笔所题“陈寅恪先生敦煌石室写经题记汇编序”,而且还有一些许国霖为汤用彤抄写的《五更转》等敦煌材料,也算及时地豪华了一把。说正经的,若有有心人能就北平平民大学、国史编纂处、湘阴县乡村教育筹办委员会以及国立北平图书馆的史料细细爬梳,相信一定会对许氏生平有新的发现,而不必再被前人“创造性的回忆”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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