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被盗窃过”的幸存者——诺奖得主古尔纳新作《盗窃》出版


更大的盗窃:历史、革命与殖民
  古尔纳从不满足于只写个人的悲剧。在《盗窃》中,他还埋下了更大的隐喻。

  殖民主义本身就是一场盗窃,英国对坦桑尼亚的资源、土地、尊严的掠夺。

  革命也是一场盗窃,那些从古巴受训回来的人“摘取了革命的果实”,而真正为之牺牲的人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古尔纳在《盗窃》里写了一个曾经很会讲故事的人,在革命后也丧失了讲故事的能力。这是对传统、对记忆、对文化传承的盗窃。

  古尔纳用“盗窃”这个书名,实际上是在问:当一个民族的历史可以被篡改、一个人的身份可以被剥夺、一份感情可以被背叛——我们还能相信什么?

如果人生注定有一部分是失窃的
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古尔纳没有给出鸡汤式答案,但也没有让他的角色沉沦。

  在小说结尾,白达尔说了一句很轻的话,却重得像一块石头。卡里姆愤怒地指责他忘恩负义、一无是处,问他:“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活了这么久,你到底学到了什么?”

  白达尔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走了。

  后来他想:我学会了忍耐。

  “忍耐”听起来不够热血,不够痛快。但在古尔纳的语境里,忍耐不是懦弱,而是一种深刻的生存智慧。忍耐是在没有选择的时候依然保持尊严;忍耐是在被伤害之后依然选择不伤害别人;忍耐是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

  古尔纳在近期的一次专访中说了一句话,可以作为《盗窃》的最佳注脚:“正是善良让我们成为人。”

  古尔纳笔下的“创伤后重生”,几乎从不依靠孤军奋战,而是他者之善的馈赠。他说:“当生活艰难时,一个人很难独自说:‘好吧,我要自己解决这个问题。’通常,你需要有人同情,需要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这些就是善良。”

  所以,回到那个问题:如果我们注定是“被盗窃”的,如果我们的人生拼图注定缺失一块,我们该怎么办?

  古尔纳的答案是:承认失去,但不被失去定义。接受伤害,但不成为伤害的传播者。在忍耐中等待善良的降临,也在力所能及时成为别人的善良。

  我们每个人都是被盗窃过的幸存者。但幸存,从来不只是活着。幸存,是在废墟上重新搭建一个可以住人的世界。

  而《盗窃》这本书本身,就是古尔纳送给所有“被盗窃过”的幸存者的一份礼物:你的故事值得被讲述,你的失去值得被看见,你的忍耐值得被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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