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国艺术评论家约翰·伯格(John Berger)曾说:“我们只看见我们注视的东西,注视是一种选择行为。”换句话说,感知世界的过程并非被动接受外界信息,而是通过我们内在的结构性认知框架来筛选与解读。当我们注视某一事物时,我们所“看见”的,往往是符合我们已有理论、经历或期待的东西。我们的注意力被固有的认知结构所引导——这些结构可能源自我们对于阶级、性别、文化背景或自我意识的深刻认知。它们构成了我们理解世界的背景,也成为我们拥抱世界的屏障。
在这种情况下,感知世界的过程变得狭隘且自我中心化。当我们以固有的视角去套用解释外部世界时,实际是在重新塑造外部事物以符合我们内心的期待,因为这让我们感到熟悉,感到安全。我们并非客观地解读世界,而是在通过自己认知的棱镜生造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意义”,强加一些解释,从而无形中对世界的复杂性和多样性造成扭曲。
这种扭曲带来的是对外部世界的一种简化和固化。世界的复杂性被压缩进了我们的认知模板中,我们失去了对不同声音、不同生活方式和不同文化的敏感度与包容性。我们看不见的,是那些与我们经验不符的真实存在;而我们“看见”的,则是被认知框架过滤后的世界投影。如此往复,使突破自己的视角,真正理解外部的多样性和动态性,成为一种挑战。
正因如此,穿透固有的视角、重建感知的能力,成为我们重新发现世界并将世界作为参考答案的关键。
在这层意义上,“世界作为参考答案”,它不再是一个愿景,而是一种指向,蕴含着行动的力量和召唤,是对我们如何感知、理解和参与世界的挑战。
我们需要迈出第一步,重新审视自身的认知框架,主动开放自己的感知能力。世界的多样性不仅需要我们去看见,更需要我们有意识地质疑和重构自己的理解方式。只有当我们突破自身的认知限制,把世界作为参考答案,才可以打开通向多元世界的大门,从而真正拥抱那些未被预设的诸种可能性。
严飞 2024年10月
|